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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县域传媒专访阳西总医院总院长洪家文

来源:健康县域传媒 

2017年,凭借广东医改的东风,阳西成为省内15个医共体试点县之一。 2020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就广东省“十三五”期间卫生健康工作进展成效有关情况举行的专题发布会上,阳西作为广东县域综合医改标杆县再次向媒体介绍医改成功经验。

三年多的时间,阳西由试点一跃成“标杆”,阳西总医院总院长洪家文也因“医改闯将”的名号入围国家58位县域医共体“硬核”智囊团名单。 

“阳西这个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县域医改的过程,就是一个‘趟雷’的过程,阳西能成功,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县域医改也就能成功,‘十四五’开局,阳西总医院医共体建设也将进入2.0阶段。”洪家文在接受健康县域传媒记者专访时如是说。

洪家文 阳西总医院总院长

二度公选,开启阳西医共体改革之路

熟悉洪家文的人都知道,2007-2015年,通过公选执掌阳东县人民医院的他,利用8年时间让医院业务量翻了40倍。2017年,当阳西再次面临改革破局时,洪家文似乎又成了阳西县政府领导头脑中的“一号人选”。

 “如果不是恰逢阳西面临改革,我可能不会成为现在的院长。洪家文说,在阳东县人民医院两届届满后,他选择退居二线,在科协继续研究学术。

 “阳西县政府为什么会再次找到您?”记者问到。 “时任阳西县委书记曾经是阳东县主管医疗的副书记,所以无论是阳东还是阳西,他对医改的情况都是非常熟悉的。”洪家文说,当时陈书记给我说了一句话:“你在阳东管理好的是一家医院,如果你来阳西改革的是整个卫生系统,挑战更大,也更有意义”。 思来想去几经考虑,洪家文决定报名参加公选。

 “如果整个县域内的医疗机构统一管理,您有什么想法这是洪家文参加公选时被问到的问题。 “长期以来,阳西人对本县的医疗服务能力总是显得不那么自信。”洪家文直言,县域内的医疗机构如何做到抱团防御,如何做到资源共享,避免重复浪费,同时提升自身医疗服务能力,满足当地百名看病就医的需求。

“防御什么?防御大三甲和周边优秀县医院的‘虹吸’,防御县内民营医疗机构的不良竞争。”洪家文补充道。

洪家文脱口而出的改革理念与当时阳西县的改革主政者的理念不谋而合,很快,洪家文重新披上改革战衣,上任阳西县人民医院院长。2017年11月,阳西总医院人民医院挂牌,阳西医共体试点工作全面启动。

自阳西医共体组建以来,国家级、省级领导专家以及市县医院相继参观调研

2018年阳西财政收入不到7.5亿元,但是县委政府决定三年从本级财政拿出7.2亿元支援卫生健康事业。

阳东和阳西,位于阳江两翼,相比而言,阳东更靠近市中心,但对洪家文而言,接管阳西要比阳东更容易。

 “一是当时阳西条件比阳东好很多,二是阳西的改革政府是真重视。”洪家文比喻道,政府重视,对于改革者来说就是手拿“尚方宝剑”,拿着它就能逢山开路,遇水建桥,配套可落地的政策。“强龙头就是要强能力,能力如何体现,就是需要广纳贤才,人才来了政策不到位,设施跟不上,那肯定是留不住的。”洪家文如是说。

卫生院环境组图(阳西总医院程村分院)

 “只要人和钱攥在手里,啥都不是事”

医共体成立后,如何让专家心甘情愿下沉服务,洪家文采用了“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对于下沉的医生按照正高、副高、主治分别给予每月每人7500元、6000元、4500元的额外补贴,钱就从医共体试点的500万补助经费出。

 “有了萝卜还需要‘大棒’,‘大棒’是什么?我们总医院要求医务人员、管理人员的晋升需有相应的下沉服务履历和挂职经验,不然一律不得提拔。”洪家文强调。 “阳西总医院每天都会下派二三十人下沉到乡镇卫生院,挂职副院长、科主任、护士长等,同时还派出40支巡诊小分队到各个卫生院开展巡诊服务。”洪家文谈道,专家的密集下沉,让不少卫生院门诊量、住院量大幅度增长,一些卫生院还实现了多年来手术零的突破。

总医院的医护人员下沉帮扶乡镇卫生院,对于原本就人才匮乏的县医院如何运转?如果说“组团式帮扶”是省卫健委送给阳西的大礼,组建医联体和专科联盟就是洪家文主动出击寻求的“自救之路”。“上面专家下来了,我们才有人派下去。”洪家文笑着说。

 “通过总医院的真帮扶,乡镇卫生院能力提升了,但要真正提升龙头的服务能力,更迫切的是‘外连大脑’,做强技术和服务增量。”洪家文认为,阳西医改一手抓存量改革,一手抓增量发展

自成立医共体以来,阳西总医院得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组团式帮扶,与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中山大学眼科中心等13家省级三甲医院建立了对口帮扶关系,有20多位博士在阳西通过医联体长期驻点下沉帮扶。“目前阳西总医院人民医院三四级手术占比达到56.6%,比改革前(2017年)增长了178%。”洪家文自豪地告诉记者。

省级教授团队在阳西总医院进行高难手术示教

2020年5月,阳西总医院公开挂网招聘,这一举措也成了缓解人才之难的有力推手。

 “去年我们招到了200名左右的人员,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与改革密不可分。”洪家文告诉记者,阳西总医院招聘主要分为三类:一类是高端有理想、有技术、有想法的科主任级的人才,来到阳西能提供一个舞台展示发挥的,这些人一般需要院长、副院长去“三顾茅庐”亲自出面邀请;一类是通过校招专场、利用各个社会关系来推广招聘本科生,这也是各家医院招聘的常规动作;还有一类就是乡镇卫生院人员的招聘,这往往也是最难的。

 “我们实行了去行政化、编制备案制、统招统管统用来解决这个难题。”洪家文说,一方面凡是符合条件去乡镇卫生院工作的医护人员,每年补贴6万元,连续实行5年。另一方面通过统招统管统用政策,盘活了乡镇医护人员的未来发展方向:干得不好继续留在乡镇开辟一片基地,干得好就可以回到总医院。 洪家文坦言,未来护士也要轮流下沉到村卫生站,走到群众的家门口,“通过不断推动优质资源下沉,提升县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能力。

阳西医共体的点睛之笔:医保总额包干

谈及阳西医共体改革的亮点,洪家文向记者总结了“五味真火。”

 “政府真重视、上级医院真帮扶、政府部门真放权、管理要有真抓手、改革要有真动力。” “您认为阳西医共体改革的点睛之笔是什么?”洪家文不假思索地答道:“医保总额包干,结余留用,合理超支分担”。

 2019年6月29日,应阳江市和阳西县邀请,省医保局副局长江效东率队到阳西开展专题调研。在了解了当地医共体改革和医保支付方式的现状和困难后,他与市委常委、阳西县委书记孙波等领导达成约定,争取推动阳西成为全省医保支付方式改革的试点县,为广东省深化医改打好下一步攻坚战做好铺垫。

 2019年8月,广东省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医保支付方式综合改革试点启动会在阳西召开

 “这应该是颠覆性的变化。”洪家文坦言,以往县域内各家医疗机构争相争取更多的医保基金,实行总额包干之后,阳西参保人无论去哪里就医看病所发生的医保报销费用都要从医保总额基金账户上扣除,群众的医疗费用节省与医院的发展紧紧捆绑在一起。这样就倒逼总医院想方设法留住病人,想方设法用最高效率、最低成本治好病人,想方设法降低医院运营成本,想方设法做好预防、做好公卫服务,让群众少生病,少生大病。通过专家下沉帮扶乡镇,实现小病不出镇;通过“外联大脑”强能力,实现大病不出县。

 “阳西县参保人的总体住院费用逐年降低,但在阳西县内住院的人均住院费用近两年来是逐渐增加的。”针对这样的“一高一低”的数据,洪家文解释道,一方面,阳西总医院的医疗服务能力提升,大病接得住了,更多重症大病患者选择留在当地治疗,三四级手术比例明显增加,人均住院费用较往年有所增加;另一方面,县域内住院率提高了,病人不用“舍近求远”到省级大医院求医,参保人的总体住院费用逐年下降。

与此同时,阳西总医院通过做好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做好慢病管理、健康宣教和预防保健等措施,从“以治病为中心”转向“以健康为中心”的医院运营模式的效果逐步显现。

阳西总医院医共体数据监控中心与影像诊断中心

2018-2020年阳西县实现了医共体改革1.0,2021年,阳西总医院医共体建设提出迈入2.0阶段。

 “1.0版本重点是建章立制,完善基层医疗机构的硬件配套设施,改善群众的就医环境,在医共体内逐步推行八统一管理。”记者问道,2.0版本的阳西医共体长啥样?

 “经过前期的试点探索,我们已经尝到了‘医保包干’的甜头,下一步将进一步借助信息化建设,在慢病管理上下功夫,更加注重预防、关口前移,实现从强龙头到强县域的大卫生大健康格局。”洪家文如是说。